采访杜美茹,听八旬老人用一张张宝贵老照片讲述爸爸杜

时间:2018-01-18 21:32

采访杜美茹,听八旬老人用一张张宝贵老照片讲述爸爸杜月笙的故事


(本文根据我俩在约旦首都安曼采访杜月笙之女杜美茹女士的谈话录音整理,文字与图片属独家版权,严禁转载。)


前面曾提过,杜月笙之女杜美茹的丈夫蒯松茂先生刚大病一场,尚在医院观察,所以我们想亲眼目睹二老风采,采访那些珍贵的陈年往事的愿望迟迟难以兑现。

归正以色列签证也是迟迟不上去,我们便安下心去世等,信赖我们的执着定能感化老人家。

等待的日子里,我们每天都去中华餐馆吃饭。皇帝说这是策略,你每天都去,还在那边破费,无形中就会给老人的儿子布朗增添压力,促使他早日安排我们与白叟家会晤。

村妇说你太有才啦。

国外的中餐馆简直没有廉价的,所以我们实在是为此次采访大伤腰包啊。

俗话说功夫不负苦心人,精诚所至金石俱开。到了第五天半夜,终于见到一线曙光,蒯松茂老先生肯接我们的电话了。在电话里,他先是为自己不能见人而几回再三抱歉,然后提出了折中打算:你们见见我夫人若何?

正中下怀。知父者,女儿也。

在德律风中,村妇几句地道的上海话一亮,破马把杜美茹老太太哄得乐不可支,双方约定明天将来下午2点半在饭店会见。

闻声识人,电话线那端的杜密斯声音洪亮,给人觉得思维明白敏捷,这会是怎样一位81岁高龄的旧时大师闺秀呢?

不禁更加充满等候。

看到我们目的达到,布朗也沾染了这份喜悦,亲自帮我们安排了三鲜手擀汤面、红烧鸡腿、素炒芽菜和鱼翅汤。

这些天昂贵的中国菜饭吃得太值了!

席间,隔壁桌来了一对衣衫赫然的中年男女,布朗介绍说那男子是约旦农业部的一把手。中华餐馆在杜美茹夫妇的打理下,30年来已然成为安曼的一个高级社交场所,不仅约旦的皇室贵族时常光顾,中国驻约旦大使馆官员们也是常客,真正是说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之地址。这让我们对杜美茹的好奇又添了几分。

null


来日深夜我们刚进门便见一位老年女士坐在门旁,一头灰白短发,黑色风衣下是一件大白色的毛衣,眼睛晶莹,精神矍铄。上前一问,果然是杜美茹女士,竟先我们到了。村妇惊叹:若不是知道您的年纪,真不敢信任!

null


杜姑娘热络络地挽起村妇上楼,在拐角处号召伴计上茶,然后带我们去看陈设室里的照片。旧日时光,杜公馆在上海那个不知?杜家千金的日子造作也是各式万般的风景。

null


大略母亲系京剧名伶的缘故,杜女士自幼酷爱戏曲,所摆设的照片多数是戏装照,此中一张气象迥异,一问方知,居然穿的是晚清末代皇后宛容的衣服(见上图)!

宾主坐定,杜女士拿出一个叠得很整齐的手缝大布袋子,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整整两大包的老照片。她笑着说:“别人逃命带黄金,我逃命都是带照片。”

我们一张张翻看这些照片,不能说黄金必定对照片宝贵,然而面前的这些薄纸片,淡黄中承载着一个时代的回想,倒是再多的黄金都无法换来的。

null


杜美如女生出生于1930年,上图为8个月大的杜美茹。

null


图为杜美茹六岁时的照片,已显示出巨匠闺秀的范儿了。

null


18岁,杜家有女初长成。

搬去台湾后,杜美茹认识了蒯松茂。蒯松茂是中国第一批到美国粹开喷气式飞机的国平易近党军官,1948年随公民党去台湾,1967年被派任台湾“驻约旦大使馆”文官。1969年杜美如也到了安曼,缅甸永鑫文娱,适逢约旦与巴勒斯坦约束组织爆发战役。杜女士说:“那时分真怪,我先生开门出去,他们也不会认人,问他,American?然后请他去喝咖啡。11点钟呀,枪炮都没音响了。下午5点钟也没有。为什么呢?两方面的甲士都去喝咖啡去了。风趣逝世了,干戈时还要按步就班喝咖啡,coffee break喝完了,就砰砰砰又打起来了!”

少小离家垂老回,乡音无改鬓毛衰。杜美茹仍然带着浓重的上海口音。

你们为什么会想到在安曼开中餐馆呢?村妇问。

机缘巧合吧。杜想了想说,1977年中国与约旦建交,当年4月15日台湾大使馆关闭,我们也发愁是回台湾还是留下。当时的王储哈桑跟我们说,全世界到处都有中国餐馆,为什么安曼没有呢?于是我们就决议在安曼开一家正宗的中国餐馆。

null


随着中国跟约旦建交,台湾撤大使馆,杜美茹佳耦的去留由于皇储的一句话而水落石出:他们在安曼开了约旦第一家中餐馆,一做就是30年。成果,一开就是30多少年。

现在说来云淡风轻,创业之初却是艰难重重。没有厨师,没有经验,不知若何进货……佳耦俩所有事务都亲力亲为,经常是忙得24小时连轴转,杜美茹放下杜第宅令媛的身体当起了账房先生,蒯松茂以军队的恳求来管理服务员。努力终见功能,中华餐厅促风生水起,夫妇俩也和很多人成了至交,小小餐馆几乎成了安曼人上层人士群体回忆的收藏地。

说起安曼人的饮食习惯,杜女士说:“我去大陆就一定要些带百合、万年青回来。约旦人没见过,不敢吃。我们吃蚕豆剥壳吃,他们是连壳一同吃。很奇怪。”

说到好笑处,本人先笑倒在了沙发上。

这个年过8旬的老人,诚然经过无数大风大浪,却依然保持了纯良简单的心境,实在是难能可贵。

围绕着老照片,我们的采访缓缓深入,以下是我们和杜美如女士的一些对话实录:

问:您怎样和您先生认识的?

答:1955年吧,人家给我做媒,安排相亲,我认为难为情,跑失踪了。后来我们几个上海籍女孩子到南部嘉义玩,加入了一个舞会,女伴说有一团体特别好,要帮我拉。都是穿戎服的,也分不清,一把拉从前一个,那人大叫干什么干什么,我在跟我太太跳舞呢。后来我们仍是认识了。见了几次面,他壮着胆子到我母亲何处提婚,支支吾吾,没想到母亲先开口,说看中了就成婚,别谈恋情了。

原来她公然里作了考核……

null


我们是1956年1月27日结的婚,宋美龄还送了两床绣龙凤团的大红被面、一套餐具跟一块大台布给我们。

null


随丈夫到安曼后,杜美茹的生涯可谓景色无限。图为蒯松茂和约旦国王侯赛因合影。

问:为什么会在约旦一呆40年?

答:我刚来的时分,(我先生)那个时分是外交官嘛。1969年,这里的人很好客的,就是说,他先认识我师长教师嘛。他说,哦你太太来了,这个请,谁人请,都是连环请,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请,而后朋友的友人也跟着请。安曼有一个特点,一集团说你好,全安曼的人都说你好,一团体说你不好,不了信用了。

每天请客,就是我畴前跟我爸爸一同过的生活。很有人情味,我也很愉快,因为我习气那种生活。

null


杜美茹和约旦皇后的合影

问:参加约旦籍了吗?

答:(有些激动地说)为什么要参加约旦籍?我才不要做阿拉伯人,我永远都是中国人。我当初都是拿台湾通行证回大陆的。

问:为什么餐馆经营得这么好?你们是怎样做到让一切人都喜欢它的?

答:刚开端时,当地人本地绅士都来,好朋友一定要来捧场,这是他们的习气,因为我们是第一家,(昔时)这里只有几个大酒店有餐馆,个别家庭聚会40团体、60团体都是家庭主妇自己烧的,她们真凶悍。我们也没有教训,就问人家好不好吃,然后再改良。你蒯伯伯说,来的都是朋友,所以不管是谁来,他都是亲自给人家倒茶,陪人家谈话。人家就觉得不善意思啊,不好心思就又来了。来了好嘛,越多越好(大笑)。

null


加入约旦公主的婚礼

问:您跟约旦王室的关系为什么如此融洽?您是怎样做到的?

答:我师长老师跟陈(嘉上)大年夜使一起来的,咱们大使是(国民党原)空军总司令,我先生是他的参谋,在使馆是副官的名义,但是做,就是大使的义务都是他做。他善接洽,我们结交人很快,我也爱多么。在本国人眼前我没以为我是中国人,在中国人面前我也很自然。也许是因为我从小从成熟园开始念的是法国学校的原因吧,我晓得他们(本国人)的特征,所以很快就交上了。我跟她们(太太们)聊天,问她们喜好什么,颜色、服装啊等等,我就知道这个太太爱好什么,下次再去,缅甸永鑫文娱,我送礼物,就送在刀口上。我在这里40年,我没感到闷过。

问:您爸爸能够说诞生贫寒,可是后来却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

答:对呀,他们叫他奇才。他也没念过多少书,他说他小时候念书,这个字不意识弄点唾液把它挖个坑,一个洞。后分开喷鼻港,他有三个秘书,写信他还能改,口语文哦,吓煞人。

问:作为他的女儿,你感到他成功的关键因素是什么?是机遇还是他的为人或者说性格?

杜:他从不认输。小时分家里很穷,14岁,他爸爸(我爷爷)死掉了,他妈妈生了一个妹妹后也死失落了。穷得连棺材都买不起,拿一个席子一卷丢在烂泥里,后来有一棵树生出来了,树的根把祖父的尸身都包起来了。所以风水先生说:非常好无比好。

是万墨林的爸爸把我爸爸带大的,(小时分)我爸爸专门做坏事情俏皮得不成,大家都讨厌他。他有一帮小孩跟着他,他是头。他说我做“瘪三”,也要做瘪三头。后来他做错事被万墨林爸爸吊到树上打,他逃到十六铺去了。他走的时分辩:我不好,我不回来,缅甸永鑫文娱。我爸爸还说,人可能不识字,但不克不及不识人。他很会识人,他认为对他无效的人他一定要想尽办法认识他,然后加以利用。

问:您小时分和爸爸在一同的时间多吗?

答:不多。我上学了,还没起来。等到我回来了,他走了。不知道什么马路181号,里面打赌了、抽烟片了什么都有。我是阿姨把我带大的。爸爸很严厉,我们见他也要预约批准。见了面主要问读书,然后给五十块老法币。他只下指令,我母亲实行,爸爸像先生,母亲像爸爸,我们有什么话都跟阿姨讲。后离开了中学,家里假如来了外国主人,爸爸会让我出来用英语致欢迎词。有时我在课堂上会突然被叫走,是家里来了贵客,爸爸要我去陪贵客的女儿。后离开了香港,他赌博,赢了给我100块,输了给10块20块。说,去买鞋去。我爸爸说,一团体脑袋要好,头梳整洁,鞋要好,衣服穿蓝布的没关系。所以我有个买鞋的弊端,开心了买鞋,不高兴也买鞋,便宜的买,贵的也买。

问:你们全家是什么时分离开大陆去香港的?

答:我先去的喷鼻香港,我爸爸是5月27日(1949年)坐海燕(号)那个船去香港。后来他想到法国去,要140张护照,都是给那些替他做地下任务的遗属办的。到台湾要求,要15万美金,他只要10万美金,10万美金存在宋子良那里。

他跟蒋总统有曲解呀。

问:什么样的误解呢?

答:在香港时,父亲身体欠好,天天要吸氧气,但他不肯戴氧气面罩,都是我拿着给他吸。有一天家里来了两个顶要紧的主人,我后来才知道是周恩来派来的(共产党)大官,他们劝我爸爸回大陆。我爸爸想了很久,决定写两封信,一封给毛主席,说我愿意回大陆;一封给蒋总统,说会一直效忠他。钱新之跟我爸爸要好,他一定要替我爸爸写信,他喝酒呀,喝了一瓶半伏特加,结果把两封信套错信封了。

null


杜月笙将写给毛泽东和蒋介石的两封信装错信封的钱新之。如果不是那天钱新之饮酒误事,杜家的故事又会如何演绎呢?可是,汗青,从来都是无奈重新来过的。

问:后来呢?

答:后来我爸爸自体就越来越不好,有一天他就说:应该我死,我不死,你们都得死。就这样,他就没有再好过。他死前,把钱都分给大家,我分到了6000美元,然后把一切借条都烧掉了。他说,我不乐意你们拿着借单四处找人要钱打官司。

null


杜月笙60大寿缺席全家福,此时他的身材状况已经很糟糕,不久于世间。

问:说说您爸爸和您母亲的故事吧。

答:我爸爸小时分炊里很穷,我爸爸要娶我母亲,托我干妈的妈,也是我母亲的干妈做媒,黄金荣的儿媳妇李志清是男家(媒人),成婚的时分她送我母亲祖母绿22克拉,好大的礼哦。

问:您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吗?

答:对。我姥姥说,不正式结婚我女儿不嫁的。那个时分已经有了前楼姆妈、二楼姆妈和三楼姆妈。二楼姆妈和三楼姆妈联合起来欺负前楼姆妈,前楼姆妈就说你讨姚玉兰(杜美茹的母亲)我不支撑,我要把我的结婚证书让出来,送给姚玉兰。我父母结婚的时分,二楼姆妈三楼姆妈开着汽车围着辣斐坊那个屋子转,拿枪要打我爸爸。她们两团体也有恩恩怨怨……一九三一年浦东高桥杜家祠堂建成,我母亲坚持一个原则,全家女眷拜祖宗时,她要第一个磕头。那年我一岁多,我母亲生了四个,我最大,到台湾后,蒋家只否定杜家我们这一房。

问:据说10几多年前余秋雨先生采访你时,您说有两个欲望,一个是中华餐厅后继有人,一个是小儿子娶个上海媳妇。都实现了吗?现在有什么愿望?

答:他(指小儿子)娶了个河南媳妇(大笑)。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蒯伯伯快点康复。

问:有盘算回年夜陆吗?

杜:想啊,做梦也想。但是大陆房子那么贵,买不起。有人倡导我给胡主席写信让他还我房子,哈哈……

采访结束,告别杜女士后,我们沉默了良久。世事曲折,沧海桑田,从海上闻人杜月笙的千金到中东小国约旦一家中餐馆的老板娘,身份转换幅度不成谓不大,但她却可能始终保持这样广阔的襟怀和淡定的气度,举止言谈活泼可爱,实在 未审缺乏为奇。

大家闺秀就是与众不同。

null


姚玉兰系事先京剧名伶,受母亲影响,杜美茹也是个痴狂的戏迷。

null


曾经的全家福,因大儿子与前妻离婚,现在如许的幸福也成了回忆。

null


听杜美茹讲30年代的上海滩,讲她爸爸的陈年旧事,遥远而历历在目。想昔时,杜月笙、张啸林和黄金荣合称上海滩三财主。可是,这张照片怎么看起来像是在说相声嘞?

null


左一杜月笙,左三姚玉兰

null


晚年的姚玉兰。到台湾后,她这一房是独一被蒋家否认的。杜美茹结婚时还收到了蒋介石和宋美龄的贺礼。

null


上海世博会时期,片子导演贾樟柯拍摄《海上传奇》,主题是追溯上海的历史,寻访各个年事段的上海人,讲述他们的上海往事,包含了中国近现代生活经验的一种描述。受访者达100多人,最终表示在电影里的有只要18位人物,其中包括杜美茹讲述杜月笙的故事。 



上一篇:真正的朋友澳门银河娱乐中心
下一篇:没有了